清明祭

我曾那么依恋我的故乡,怀念我在那里留下的一切,和她曾带给我的所有。当那些已默然远逝的时候,不曾想,那个夏天,她又会轻叩我记忆中的那扇门。小心推开,眼前散落的喜怒哀乐却已泛黄,捧抚手中的温暖,似在昨天,但却那么遥远……

春日里的小城会是一派盎然生机,孩子手上的气球和风车洋溢着那时的幸福和欢笑,阳光那么温暖,天空那么湛蓝,晴空万里下,那条遗留了太多童年的小巷,一直延伸至我的深处,没有尽头。这是多么熟悉的地方,在我的面前,那么清晰。沿着熟悉的足迹,缓步向前,旁边爬满爬山虎的砖墙,缝隙里满塞着我们的故事,还散发着纯真的余味。我的眼前有一群小孩,他们转过头朝我天真地笑着,一双双大眼睛里闪烁的点点亮光让我惊喜,待我走近,他们忽的跑开了,抱着各自手中的玩具,朝各处散去,那穿着蓝衣黄裤的小男孩,不忘回头看我一眼,咧嘴一笑,便转身消失了。

不知是在哪个地方,拐了弯。我走到了一座老屋前,边走边从屋外的篱笆看着里面的院子,这院子白天好像总是没人,给人很寂寞的感觉。走上两层的石阶,推开吱吱呀呀的木门,老屋就像一位慈祥的老人,坐在院子里静静地等着我。屋外的花坛里,种着一些花草,牵牛花儿在阳光下静静地开着。院子的中央,有人用粉笔画了大大的娃娃,看起来像是一个孩子的杰作。走进老屋,那床,那沙发,那陈旧的电视机,依然没变,一切都还没变。夕阳的余晖撒进屋里,落满金黄的窗台上,放着两个高高的糖罐,我还是有些够不着,不过猜想着里面一定藏着美味的糖果。

我一直认为我的身边有一列飞驰的列车,不经意间,不知已擦身而过多少节车厢。既然有去的班次,就会有回来的方向。在回来的路上,我透过车窗看到了一座座大山,我是去过那里的,那里有我的夏天,最美好的夏天。

山上的花都开了吧?满山的梨花,满山的桃花,每一片花瓣,每一丝花蕊,都讲述着这个小城的故事。站在半山腰,俯瞰着辽阔大地,吹着迎面而来的风,仿佛站在船头。沿山的石阶,崎岖陡峭,每一层都印着我们的脚印。我喜欢听清晨的鸟鸣,回荡在山谷里,也会回荡在山下小城的上空。一群少年,穿梭在这一片翠绿之中,伴随着鸟儿悦耳的叫声,唱着,笑着!

同样是夏天,同样的地方,我看到的一切却已不同。天空下着雨,像是在不停地流着泪,山上的石阶已经消失,那一群快乐的登山人也不知去了何处。形如大船的小城,风依然从船头吹来,只是和以往相比,静了许多。时间停了,那座钟楼上的指针也停了下来,也许在这个地方,时间会永远停下来,停在这一刻。

对我笑过的人,依然对我笑着;陌生的人,擦肩而过,脚步匆匆。我向前走着,不知走了多远,在一个路口停下脚步,一回头,背后的景物已愈加遥远,甚至有些看不清。我心中的小城,我毕生最值得珍藏的爱。所有的悲伤与疼痛都会过去。阳光依然那么温暖,天空依然那么湛蓝,永远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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